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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6 16:18 资料主页文集短消息

冬雾迷蒙建德行

   事情得从十二月中旬说起。这个冬天，李兄开始了恢复《中国乡村地理》的工作。于是在08年的十二月中旬有幸陪同去了千岛湖的芹川、开化的霞山。因为从千岛湖回杭州要路过建德，所以在出发前，给张铁锋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在家，如果在家的话，我们可以在建德停留一下，也可了却张铁锋一直要在家里宴请李兄的夙愿。那次建德聚会，李兄和铁锋老丈人一见如故，甚是投缘。只是我们晚上要回杭州，不能喝得太过尽兴，所以他们在酒桌上就约定，下次专程去，喝个一醉方休。08年最后一个周末的建德行就这样敲定了。

   不敢保证李兄今后的《中国乡村地理》的拍摄行程中一定会多出韩星孩来，但是这一次韩星孩是同行的。这是他第一次陪李兄进行“乡村地理”活动，他能同行，完全是铁锋的功劳。上次建德回来在李兄家喝回笼酒，欣赏芹川、霞山照片的时候，韩星孩恰好在，就在那次，韩星孩、铁锋和我认了师兄弟，被李兄一起安排在了四方面军，铁锋也在城西村有了自己的职位和工作任务。铁锋在策划这次建德之行的时候，就把韩星孩算进了，出发的早上，热情洋溢地，兴冲冲地就把师兄韩星孩从周末的温暖的被窝里请了出来。

   建德，当年初到杭州谋生的时候，从老家常山到杭州坐长途汽车非经过不可。在没有高速公路的时代，在国道、省道还是单车道的时代，在大肆修路的时代，坐常山到杭州的长途车是个漫长而且难熬的过程，在狭促拥挤、尘土和酸腐味弥漫的客车里往往要坐上八九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在车上的唯一消遣，就是看车窗外的风景，而从常山到杭州的全程里，车窗外风景最好的一段路，就是建德。车子过了龙游，两边的山开始陡峭起来的时候，就进入建德境内了，然后在陡峭的山崖上发现了大慈岩的悬空寺，小时候看电影《武当》，觉得悬空寺是个了不起的景致，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地就在车窗外，于是对建德陡然尊敬，以后每次路过，都有意无意地寻找一下能不能发现它的踪迹。然后是寿昌。车子经过寿昌的时候，有一段公路跟铁路并行，一条独孤的铁路在悬崖下穿行蜿蜒，而在寿昌就有铁路货站，可以看见有闷罐车或者煤车在上下货物。铁路和一个大山里的古老沧桑的镇子构成了一个令人难忘的景象。再过去就是建德的县城白沙镇，车子要过新安江大桥，桥下的水墨绿深邃，平静得就像镜面，可又分明能够感受这平静下面涌动着的无穷力量。有时候会遇见一江白雾，把白沙镇的半截裹住，把这个大山下的县城弄得像电影里的仙境一样。过了新安江大桥，公路依山沿江，于是一江秀水伴随，直至公路渐渐离开江边……

   从李兄的《中国乡村地理》里知道了新叶；在下涯的一个江滨农庄里拍到了一江白雾；在泉山的农家乐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十里荷花；在大洋走过十数里的山弄。然而，铁锋在策划这次建德之行的时候，却显得很没有底气，他不知道他的家乡能为伟大的《中国乡村地理》再增添怎样的风采。数次打电话征询我的意见，我也查找了乾塘、梅城一带的地理资源后，最终敲定了行程，报李兄通过后，于2008年12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的早上九点，两辆车，六个人，从杭州出发。

   师母的富康车里坐了李兄和我，铁锋的别克车里坐着星孩和灵芝。别克带路，富康随行，出城西，上绕城，转杭千，直奔建德。我们的第一站是新安江水电站。新安江水电站也是一个从小就知道从小就向往的地方，尽管n次的路过建德也n次的到过建德，却从来就没有看一眼新安江大坝。就像至今还没有去看过大海一样，越是神往，越是要郑重其事地去，越是要郑重其事，越是每每错过。车子过建德县城的时候，李兄从星孩那里拿了俞心焦的诗集，于是，从建德县城到新安江大坝的一小段路程上，李兄跟我讲着俞心焦的轶事、俞心焦的语文、背诵着俞心焦的诗歌中，不觉就完成了这段行程。与新安江大坝的初次接触，貌似不觉中的进行，其实郑重得太过奢侈、太过豪华：师母的富康车、俞心焦的诗歌、李兄的朗诵、韩星孩送的诗集、铁锋安排的行程和新中国人民完全自己修建的第一座现代的伟大工程，就这样奇妙地组合在了一起。完整的句子是这样的：在师母的富康车里，李兄朗诵着韩星孩带来的俞心焦的诗歌，由铁锋带路，我们到了新中国人民完全自己建造的第一座伟大的现代工程——新安江水电站大坝。

   阅过半个世纪风霜雨雪，看罢五十余载日月星辰，大坝仿佛早已经忘记了曾经属于它的光荣和辉煌，只是默默地立在青山翠谷之间，披着暗黑色的沧桑，把一湖无穷的水掖在身后，又静静地目送着一江碧水东去。不拍水泥、瓷砖和塑料的李兄面对这样的水泥，他举起了相机。

   星孩、铁锋和我三位四方面军的同志都面临着自己的一堆烦心琐事。星孩要养老婆、养女儿、养房子，他把自己比作卖炭翁——自己养房子的卖房人也像卖炭翁一样“可怜袋里钱正少，心忧房贱愿虚高”。如果不是铁锋热情，他大约不会同行；铁锋的广告公司似乎彻底地没有了业务，正想着转型做实业，然而正如俗话说的，晚上想想千条路，早上起来没有路。现在除了垄断，哪个行业都产能过剩，要重新进哪个行业似乎都要用肥厚的实力才能挤着试试看；而我的问题似乎更多，一贫如洗，泡妞乏术却似乎还没有做好单身终生的决心。本来我们三个的心情大约也该和这天的天气一样阴云密布的。然而好在都没有。星孩和铁锋两位乡村地理考察活动的新人表现得相当活跃。星孩玩了几秒钟相机后就对相机失去了继续研究的兴趣，转而一本正经地当起了模特；铁锋也无暇拍照，跑前跑后地照应；我多次随李兄乡村地理，本来就是一到乡下，一到自然中间，就忘记种种烦心事情的人，只会用心去感受、去发现、去学习。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没有上到坝顶，只在坝下走了走就离开了大坝，本想中饭后再上坝顶的，只是一吃起来就没有了太多的时间概念，最后还是没有来得及再次回到大坝。

   中午吃饭的地方铁锋原先选择的是金千铁路的电站小货站边的一家棚屋饭店，后来又说，这里被两节停着的闷罐档住视线，看不见风景而放弃。当我们从大坝西南侧盘旋上山的时候，又看见一座铁路桥伸进山去，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要在这大山里修铁路的原因——如此大的一个大坝要消耗多少建材，又有多少大型的机械和发电机组等设备要运进，而当时的公路条件实在是没有这样的运力的。这应该就是一条当年为建电站而专门铺设的铁路。我们翻过大坝侧面的山坡，来到水库最靠近大坝的一个村——岭后。我们被挡在铁道的道口外。下车等了几分钟，看见了一列火车出了隧道。李兄也拍到了很好的照片。

   中午在一个浮在千岛湖上的鱼庄里吃了一条九斤多的“小”包头鱼，也就脸盆大小的一锅吧，另外还有很有嚼头的炒鱼漂，清爽可口的马兰头等菜，四个人分掉两斤杨梅烧。房间里空调开得很热，李兄对文学青年的批评也很厉害。比如韩星孩说，千岛湖人用千岛湖水烧千岛湖鱼，这鱼要烧得难吃都难。李兄就说不难，叫文学青年来烧就一定难吃。于是星孩就有了李兄也没有更妙的妙语：李老师批评我就像春风批评土地，让我长出更多的笋来，而不像空调批评冬天，让人失去免疫力。（注：仿宋字体摘自星孩博客《建德：审美疲劳之旅》一文）

   吃好中饭，已经下午两点多。天色更加阴沉，而且还飘起了毛毛雨，我的半斤杨梅烧已经上头，人飘飘然起来，全然忘记了前面说好中午要少喝点，留着酒量晚上用的约定。我们沿原路返回，没有时间上大坝，直接去了梅城。以前在《快乐老家》论坛上发过梅城小吃的介绍，不过当时没有想起来，走在街上，只是觉得街上的小吃摊特别的多，街上来往的小美女们也几乎人手一份小吃，边走边吃。可惜当时我只拿了当年用的老卡片机，反应奇慢，在那么昏暗的环境下，不能抓拍到清晰的梅城小吃美女们。甚至有几个在店门口闲聊的老板见我乱拍，就大叫隔壁一个服装店的美女老板的名字，美女老板一闪头，见相机对着她，赶紧缩回店里，这一下的工夫，我的相机就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不过拿个相机居然被误认是城管，还抽了卖“罗氏精品薯条”的老板孝敬给城管的一根烟。不过在梅城，与李兄铁锋他们走散，星孩成了我的专业模特。他做了山寨版的三轮车司机、山寨版的渔网织男、山寨版的长焦镜头摄影师、山寨版的服装店模特……我的梅城照片版BBS里，韩星孩成了一号主角。光线不够抓拍，摆拍倒也问题不大。

   不管中饭的“小鱼”把肚子撑得多圆，在梅城还是继续大吞小吃后才离开梅城，在暮色的雨中前往铁锋老家乾潭。

   铁锋的丈母娘大约又忙了一天，整了满满的一桌好菜在等着我们。星孩有点犯憷，总想用打牌来拖延开席的时间，好让肚子里的鱼啊、酒啊、梅城小吃啊什么的再消化得多一点。不过让星孩郁闷的是打牌企图未遂，在铁锋老丈人的一再催促下，大家都入了席。这是热烈、温暖、丰盛的家宴。铁锋老丈人是上过前线的老兵，又是当地知名的企业家，在喝酒上有老兵的豪爽、勇猛，在谈吐上又有企业家的敏锐、判断。而更能感染我们的是他对铁锋和灵芝的质朴厚实的爱化作了对后辈的师长的尊敬和后辈的朋友的热情。其实酒未酣时人已醉，于是酒也就不再醉人，那一餐，五个人喝掉五瓶五粮液。

   周日的计划是往三都到凤凰或者里陈，然后翻山往浦江回杭州。早上起来，发现雨下得更大了。吃过年糕粥，我们冒雨出发，依旧过梅城。翻过三都大桥，然后到九姓渔村看了一眼三江口。整个江面雨雾迷蒙，连对岸也看不到，更别说看到兰溪江和新安江会合成富春江的三江口。

   我们在三都镇上小吃了一个午餐。原计划在三都是要问出究竟是凤凰还是里陈更值得我们去一遭，不过当地人对我们的要求一般都比较脱敏，说不出所以然来。所以我们只好赌一把，往里陈方向去了。车子没开几公里，就过了姚村，两边的山骤然收紧，山势突然陡峭。山间白雾笼罩，山上草木茂盛，被雨水洗得鲜亮欲滴。公路两边的桔子林里不少桔子橙黄橙黄地挂着。公路到前面的山脚下，一转弯就看不见了。周日星孩跟我换车，我坐铁锋的车里，我们打前站，一进山里，经常把师母的车子落在后面不见踪影，也是一路山景太好，李兄不得不经常停车拍照。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到了里陈，已经两点多钟。

   里陈是一个常常骑行古镇的网友推荐的，在建德浦江交界的大山里。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里陈的资料可查。这个村子的房子以泥墙瓦房为主，很多墙上还残留着不同时代留下的字迹。村子的后山是一片落叶林和一片古香榧林，一条高坎的小溪从村子穿过。村子里的人有的在炒制香榧，有的聚在一起闲聊，有的提个火笼子闲荡，那些个鸡啊鸭的什么的在香榧树下缩着身子打盹。我们走进一家泥墙院落，看见一个阿公在用铁皮做东西，傍边坐着阿婆陪着聊天。星孩“阿公”“阿婆”乱叫，白皮红梅香烟乱打。主人停下手中的活陪我们聊天，拿出了煮地瓜、芋头招待我们。这个星孩好像非要给《乡村地理》弄点额外的材料，吃了红薯还不够，还乱猜阿公的年纪，阿公才60出头被猜成80，还跟阿公比酒量。弄得阿公豪气冲云天，非要跟星孩立刻喝一场见个分晓。当然酒是喝了，不过没有真的斗。

   又是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沿原路返回杭州，没有再去浦江。这次计划外的新安江水库大坝登顶没有时间、计划中的从浦江返回没有执行、计划中去爬一下当年武松断臂的乌龙山也因为天气和时间的紧迫而没有实现。不过这样也好，没有走浦江，让建德之行更加纯粹，乌龙山没有爬，则为铁锋策划下次策划建德行留下更好的机会。

[ 本帖最后由罗汉于 2009-1-19 12:2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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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6 17:31 资料主页文集短消息

金千铁路的一个道口，现在金华到千岛湖还有小票车在营运。不过春运期间常常是停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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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罗汉于 2009-1-6 18:0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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